法事做完,江面怨气清散,已经是第二天拂晓,橙红色的光隐隐要从江面跃出。随着夜幕的逐渐退去,天边开始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曙光。江畔,静谧的江面被柔和的晨光慢慢唤醒,仿佛沉睡的巨龙即将苏醒。
江里的浮尸最后被看热闹的人群叫来的捞尸队都捞到了岸边,说来也奇怪,刚刚在水里看着还完整的尸骨,上岸后,就好像是体内的水份瞬间蒸发,一些刚刚还能看清样貌的尸体,刚放到岸边就成了白骨。
就连常年捞尸,见多识广的捞尸人廖海都惊奇的啧了一声:“这尸体腐化的速度不正常啊。”
清真小道长挺着胸脯说:“那是,今天除的水鬼怨气冲天,这些尸体都沾了怨气才保持原样的,现如今怨气消散,自然是比一般的尸体腐化的时间短一些。”
廖海点点头,语气里透着敬佩说:“小道长见多识广,比我这老头子见识强多了。”
清真小道长听到表扬,把头扬得高高的,脸上是掩盖不住的骄傲之势。
还没等清真小道长的嘴角咧开,就被清玄道长抬起右手顺势拍了一下后脑勺。清真小道长挺齐的胸膛瞬间塌了下去,弯着腰,吃痛的说:“师兄,你这么用力,会打死人的!”
清玄道长理了理自己的道袍,漫不经心的说:“你抗揍!”
随后朝着廖海鞠躬行礼,有些抱歉的说:“廖叔,小师弟很少下山,性子单纯直率,刚刚竟然在您的面前无的放矢,还请多多包涵。”
随后又抬手朝着清真小道长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:“你才见过几次尸体,就敢在廖叔面前显摆,廖叔一辈子碰到的奇事,比你头上的头发还要多!妄自尊大,目无尊长,回去抄《道德经》全篇一次!”
清真小道长很委屈,清真小道长不敢反驳,他满脸羞愧的朝着捞尸人廖海鞠躬道歉:“对不起,廖叔,是我猖狂了!”
清真小道长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抽着旱烟,一脸憨笑,肤色黝黑,身材瘦小的老头子,无论是外形还是穿着打扮都像个普通渔民的模样,怎么看都不是个世外高人的模样。
道过歉后,清玄道长就要拉着清真小道长走人,廖海像是想到什么,追上来对清玄道长小声的说:“刚刚查看赵三的尸体不太对劲,不像是失足落水的模样,倒像是被人迷晕后扔进水里的。”
清真小道长来了兴致,他好奇的打问道:“廖叔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廖海笑着说:“失足落水的人,会在水里挣扎,肺部会呛满水,手按胸腔,会有感觉。赵三的肺里事空的,没有水。”
清真小道长一脸不相信的表情,小声的嘟囔:“一模就知道?这不是吹牛……哎呀,师兄,你又打我!”
清玄道长回应说:“廖叔又不是你,用不着说大话,廖叔的手就是一把尺,他验过的尸身,说是凶杀就不会是意外!”
廖叔笑着同清真小道长解释道:“老头子我,吃这碗饭靠的是四样本事,八字硬,水性好,眼神好,手上劲头准!是不是完尸,有没有暗伤,我的手一模就知道了。”
清真小道长听得入迷,没看脚下的路,脚底踩在一块湿滑的石头上,差一点就闪进了江里,清玄道长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了他,责备着说:“冒冒失失的,你又不识水性,这江边暗礁丛生,到处都是漩涡,掉下去我可不一定能捞起你来!”
清真小道长不以为然的说:“旁边廖叔不是在吗?廖叔可以救我!”
廖叔笑着摇摇头说:“干我们这行祖师爷立下了规矩,要想安稳活命,只捞尸,不救活,毕竟我们是吃阴阳饭的,阳气沾多了,容易让它们盯住,做替死鬼。所以啊,小道长你要是溺水了,我是帮不上忙的,看着三清宫的交情,我倒是可以等你沉江了,再免费把你捞上来。”
说完,廖叔背着手,朝着那群来认领尸体的家属商讨价格去了。
庆云嫂付了好处费,正在其他人的帮助下,用一个板车拉着赵三的尸身,准备回家办后事去了。
清真小道长歪头寻问清玄道长:“师兄,我们不打招呼,就这么走了不好吧。不要告诉庆云嫂赵三是让人害死的真相?”
清玄道长摇摇头说:“一个弱女子带着一个奶娃娃,你告诉她真相是让她自己报仇呢?还是让她找不到仇人一直痛苦?这个仇,我会替她们报的,毕竟是谁干的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清真小道长乖巧的点点头,十分认同清玄道长的说法,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追问着:“好歹也道个别啊!这么就走了,有些突兀啊!”
清玄道长抬眼挑眉问道:“道别?跟你说什么?说大恩不言谢,一定去填香火钱?人家家逢大变,悲伤不已,哪有空来夸你!歇歇心思,早点回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