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秀略微沉吟,说道:“这个李公子,究竟系何出身?莫非是哪家贵胄的少爷,来这里寻乐子的吧?”
白瑜思索片刻,道:“当朝皇室也姓李,郡主也姓李。李兄或许真是世家名门之后,也犹未可知。我臆测,他与郡主或许早就相识了?”
文秀轻笑:“午膳的时候,你还说他为翠翠吃醋呢,净是瞎猜。”
白瑜自嘲一笑:“那真真是我有眼无珠,错看了。”
两人谈笑间,走近古井旁。
李无妄在假山后面听得真切,心中对这两人的议论,感到颇为好笑。
白瑜与文秀毫无察觉,依旧自顾自地闲聊。
“白兄,你觉得郡主对李兄的殊宠,是福是祸?”文秀忽然正色问道。
“福祸相依,难以预料。”白瑜叹息道,”在这绮梦院中,得郡主宠爱固然令人羡慕,但树大招风,也难免招人妒忌啊!”
文秀点头,“此言有理。但愿李兄能处理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。”
白瑜闻言轻笑,“我现在与李兄关系不错,若能攀附高枝,或许咱们也能高飞。”
文秀打趣道:“净想些歪门邪道。李兄一看便不是寻常人,人家才懒得搭理你呢!”
“我对李兄是真心的!”
“真心的,你还说要攀附他?分明就是虚情假意。”
“那是顺便攀附一下嘛!”
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,最后消失在午后的微风中。
李无妄从假山后缓缓走出,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觉得他们既可怜又可笑。
不过好歹是两条人命,他仍希望二人不会因为翠翠密会的事,招来无妄之灾。
他回到房间,稍事休息。
不知不觉,黄昏已至。
余晖洒落,绮梦院开始忙碌起来。
车马喧嚣,宾客盈门。
“李公子,一同上钟去也?”
忽听门外呼唤,开门一看,又是白瑜。
“走,同去同去。”
两人结伴而行,来到前堂,与其他小倌会合。
小倌共有百人左右,整齐地站成了五列长排。
老鸨身着五颜六色的衣裳,手持名册,缓步走至众人面前。
锐利的目光扫过各位小倌,开始了每晚的例行点名。
“白瑜!”老鸨声音洪亮,穿透喧嚣。
“在!”白瑜应声而出。
“文秀!”老鸨继续点名。
“在!”文秀娇声应答。
“江墨池!”无人应答,老鸨拿起笔,在名册上圈圈点点,又高声喊道:“江墨池!”
旁边的文秀解释道:“接客去了,王员外点的,天字三号房。”
老鸨眉头紧皱,“下次早点说话,哑巴吗?平时那么碎嘴!”
训完,继续点名:
“徐轻风!”“告假!”
“林子轩!”“妈妈,在呢!”
“陈嘉阳……陈嘉阳!”“接客去了!”
点完名册,老鸨走至李无妄面前,将名册与毛笔奉给他,说道:“仅知君子李姓,请公子在此亲笔书写名字,以兹记录。”
她听人提起过,今日在膳堂,郡主对李无妄殊宠有加,兼之柳香影先前厚赐的银两,故而她对李无妄的态度,远胜其他小倌。
李无妄接过纸笔,挥洒自如,书写自己的名字。
笔走龙蛇,顷刻而成,随即递还给老鸨。
老鸨细观册上的名字,点头称赞。遂环顾四周,宣示众人:
“你等先自行忙碌去吧!
“李无妄、白瑜,你二人留下。”